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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dnesday, December 09, 2009


這個新角很「厲害」

獨自去看EVA破,原以為會看這類片的都是宅男,想不到右邊坐的是單身女子,左邊則坐了一對疑似lesbian情侶,本人真是大大落後於形勢。

沒有了tv版的鋪墊,情節發展得太快。Rei忽然很有人性,Asuka變得平易近人(但在我理解就是變得扁平和白痴),連Shinji都較從前決斷和主動,新角真希波則是很厲害的sex object。內心刻劃從略,矛盾過於直白,很些地方還搞到很熱血──整體來說都是些很討厭的轉變。不過珠玉在前,劇場版又沒有TV版那麼多空間鋪陳細節,大概不能期望太高。

我們現在看新劇場版,基本上都不可能當成是全新的作品看待。舊的故事和人物早已嵌進腦海,變成了我們的閱讀視域。比較是無可避免,意義也必然從比較之中產生。舊版的主題之一,是人與人之間的溝通問題:心之壁如何打破?人類是否應該「補完」?三個主角的轉變,其實承接了舊版Shinji(或庵野)的樂觀願望。新版的主題如何發展,此刻不好說。不過,觀乎兩套劇場版的短語,「you are (not) alone」和「you can (not) advance」,溝通和存在依然是新版的主題,答案當然也不可能是簡單的yes or no。

除了人物性格的轉變,最為老影迷所疑惑的,當然是電影設下的一堆問題。月球上的六號機,打從何處來?藍海緣何變了紅海?渚薰最後說的「今次會讓你得到幸福」,又是甚麼意思?這次是「今次」,即是明顯有「上次」。據此,網上不少人猜測,庵野大概是搬了《寒蟬鳴泣時》那個永恆的八月那一套。然而,若是如此,舊劇場版最後只剩Shinji和Asuka那一幕,又該如何解釋?此外,還有些有趣的地方。Shinji的walkman,變成了父親留下來的重要信物。Walkman在十幾年前十分流行,現在則變成了古董,這個改動可說是與時並進。另外,Asuka的手機,也變成了疑似i phone的物事。她翻來覆去那個電話,舊版並無此情節,看看在下集會不會變成另一樣重要信物。

最後,網上有些人說,三號機被分屍那一幕都看到哭了。當時我毫不擔心庵野會真的敢搞死Asuka──無論是人物的豐腴、情節的發展抑或單純商業利益考慮,她都肯定死不了,死了也要翻生──心裡只是想,差得多了,差得多了,比起當年二號機被十幾部量產型eva分屍,完全不在同一個層次,氣氛和場景都唔對路,情節的推進也沒有配合人物心理發展。大概是後者太震撼,令我對前者幾近完全不為所動,即使是聽著人人大讚的童謠配樂。Asuka不是不可以死,但總不能死得如此窩囊吧。

片中兩首插曲:


Saturday, December 05, 2009

忘不掉,忘得掉,都只是一場空,其實又有甚麼大分別。
無論如何都沒有好結果的事,我向來不敢想得太多。






Friday, December 04, 2009

前些天第一次自己去看中醫,同事介紹的。醫師說我腎虛肺火盛,易感外邪,因此鼻敏感的問題更加嚴重,外邪也一直藏於體內不走。這位醫師很搞笑,問我讀甚麼,我說讀中文,又問我喜歡甚麼,我隨口說魯迅的雜文吧,他一聽到就雙眼發光,一時說中文是上乘文化,其他文化「文底」不夠厚,讀了一遍就要掉低,一時說文科好,文科比理科深,不過文科賺不到錢(其實理科又何嘗賺到錢)。後來,又問我在哪裡讀書,然後說唐君x(說不準個「毅」字)好,又說他的弟子霍韜「海」(應該是霍韜晦吧)好,這幾十年唯獨是他倆的書才堪入目,有他們教的中大真是好地方(這二人都是哲學系不說,時間也差了三十年吧)。唐君毅倒也算了,霍韜晦也說好,這些舊派人真是逢新儒必佳,害我搖頭不敢,點頭又不是。

但他推薦的《過客》,倒是不妨一看再看,尤其是在這時勢。


時:或一日的黃昏。
地:或一處。
人:老翁——約七十歲,白鬚髮,黑長袍。
女孩——約十歲,紫發,烏眼珠,白地黑方格長衫。
過客——約三四十歲,狀態困頓倔強,眼光陰沈,黑須,亂髮,黑色短衣褲皆破碎,赤足著破鞋,脅下挂一個口袋,支著等身〔2〕的竹杖。

東,是幾株雜樹和瓦礫;西,是荒涼破敗的叢葬;其間有一條似路非路的痕迹。一間小土屋向這痕迹開著一扇門;門側有一段枯樹根。

(女孩正要將坐在樹根上的老翁攙起。)

翁——孩子。喂,孩子!怎麽不動了呢?

孩——(向東望著,)有誰走來了,看一看罷。

翁——不用看他。扶我進去罷。太陽要下去了。

孩——我,——看一看。

翁——唉,你這孩子!天天看見天,看見土,看見風,還不夠好看麽?什麽也不比這些好看。你偏是要看誰。太陽下去時候出現的東西,不會給你什麽好處的。……還是進去罷。

孩——可是,已經近來了。阿阿,是一個乞丐。

翁——乞丐?不見得罷。

(過客從東面的雜樹間蹌踉走出,暫時躊躕之後,慢慢地走近老翁去。)

客——老丈,你晚上好?

翁——阿,好!託福。你好?

客——老丈,我實在冒昧,我想在你那裏討一杯水喝。我走得渴極了。這地方又沒有一個池塘,一個水窪。

翁——唔,可以可以。你請坐罷。(向女孩)孩子,你拿水來,杯子要洗乾淨。

(女孩默默地走進土屋去。)

翁——客官,你請坐。你是怎麽稱呼的。

客——稱呼?——我不知道。從我還能記得的時候起,我就只一個人。我不知道我本來叫什麽。我一路走,有時人們也隨便稱呼我,各式各樣地,我也記不清楚了,況且相同的稱呼也沒有聽到過第二回。

翁——阿阿。那麽,你是從那裏來的呢?

客——(略略遲疑,)我不知道。從我還能記得的時候起,我就在這麽走。

翁——對了。那麽,我可以問你到那裏去麽?

客——自然可以。——但是,我不知道。從我還能記得的時候起,我就在這麽走,要走到一個地方去,這地方就在前面。我單記得走了許多路,現在來到這裏了。我接著就要走向
那邊去,(西指,)前面!

(女孩小心地捧出一個木杯來,遞去。)

客——(接杯,)多謝,姑娘。(將水兩口喝盡,還杯,)多謝,姑娘。這真是少有的好意。我真不知道應該怎樣感激!

翁——不要這麽感激。這於你是沒有好處的。

客——是的,這於我沒有好處。可是我現在很恢復了些力氣了。我就要前去。老丈,你大約是久住在這裏的,你可知道前面是怎麽一個所在麽?

翁——前面?前面,是墳〔3〕。

客——(詫異地,)墳?

孩——不,不,不的。那裏有許多許多野百合,野薔薇,我常常去玩,去看他們的。

客——(西顧,仿佛微笑,)不錯。那些地方有許多許多野百合,野薔薇,我也常常去玩過,去看過的。但是,那是墳。(向老翁,)老丈,走完了那墳地之後呢?

翁——走完之後?那我可不知道。我沒有走過。

客——不知道?!

孩——我也不知道。

翁——我單知道南邊;北邊;東邊,你的來路。那是我最熟悉的地方,也許倒是於你們最好的地方。你莫怪我多嘴,據我看來,你已經這麽勞頓了,還不如回轉去,因爲你前去也料不定可能走完。

客——料不定可能走完?……(沈思,忽然驚起,)那不行!我只得走。回到那裏去,就沒一處沒有名目,沒一處沒有地主,沒一處沒有驅逐和牢籠,沒一處沒有皮面的笑容,沒一處沒有眶外的眼淚。我憎惡他們,我不回轉去!

翁——那也不然。你也會遇見心底的眼淚,爲你的悲哀。

客——不。我不願看見他們心底的眼淚,不要他們爲我的悲哀!

翁——那麽,你,(搖頭,)你只得走了。

客——是的,我只得走了。況且還有聲音常在前面催促我,叫喚我,使我息不下。可恨的是我的腳早經走破了,有許多傷,流了許多血。(舉起一足給老人看,〕因此,我的血不夠了;我要喝些血。但血在那裏呢?可是我也不願意喝無論誰的血。我只得喝些水,來補充我的血。一路上總有水,我倒也並不感到什麽不足。只是我的力氣太稀薄了,血裏面太多了水的緣故罷。今天連一個小水窪也遇不到,也就是少走了路的緣故罷。

翁——那也未必。太陽下去了,我想,還不如休息一會的好罷,像我似的。

客——但是,那前面的聲音叫我走。

翁——我知道。

客——你知道?你知道那聲音麽?

翁——是的。他似乎曾經也叫過我。

客——那也就是現在叫我的聲音麽?

翁——那我可不知道。他也就是叫過幾聲,我不理他,他也就不叫了,我也就記不清楚了。

客——唉唉,不理他……。(沈思,忽然吃驚,傾聽著,)不行!我還是走的好。我息不下。可恨我的腳早經走破了。(準備走路。)

孩——給你!(遞給一片布,)裹上你的傷去。

客——多謝,(接取,)姑娘。這真是……。這真是極少有的好意。這能使我可以走更多的路。(就斷磚坐下,要將布纏在踝上,)但是,不行!(竭力站起,)姑娘,還了你罷,還是裹不下。況且這太多的好意,我沒法感激。

翁——你不要這麽感激,這於你沒有好處。

客——是的,這於我沒有什麽好處。但在我,這佈施是最上的東西了。你看,我全身上可有這樣的。

翁——你不要當真就是。

客——是的。但是我不能。我怕我會這樣:倘使我得到了誰的佈施,我就要像兀鷹看見死屍一樣,在四近徘徊,祝願她的滅亡,給我親自看見;或者咒詛她以外的一切全都滅亡,連我自己,因爲我就應該得到咒詛。〔4〕但是我還沒有這樣的力量;即使有這力量,我也不願意她有這樣的境遇,因爲她們大概總不願意有這樣的境遇。我想,這最穩當。(向女孩,)姑娘,你這布片太好,可是太小一點了,還了你罷。

孩——(驚懼,退後,)我不要了!你帶走!

客——(似笑,)哦哦,……因爲我拿過了?

孩——(點頭,指口袋,)你裝在那裏,去玩玩。

客——(頹唐地退後,)但這背在身上,怎麽走呢?……

翁——你息不下,也就背不動。——休息一會,就沒有什麽了。

客——對咧,休息……。(默想,但忽然驚醒,傾聽。)不,我不能!我還是走好。

翁——你總不願意休息麽?

客——我願意休息。

翁——那麽,你就休息一會罷。

客——但是,我不能……。

翁——你總還是覺得走好麽?

客——是的。還是走好。

翁——那麽,你也還是走好罷。

客——(將腰一伸,)好,我告別了。我很感謝你們。(向著女孩,)姑娘,這還你,請你收回去。

(女孩驚懼,斂手,要躲進土屋裏去。)

翁——你帶去罷。要是太重了,可以隨時抛在墳地裏面的。

孩——(走向前,)阿阿,那不行!

客——阿阿,那不行的。

翁——那麽,你挂在野百合野薔薇上就是了。

孩——(拍手,)哈哈!好!

客——哦哦……。

(極暫時中,沈默。)

翁——那麽,再見了。祝你平安。(站起,向女孩,)孩子,扶我進去罷。你看,太陽早已下去了。(轉身向門。)

客——多謝你們。祝你們平安。(徘徊,沈思,忽然吃驚,)然而我不能!我只得走。我還是走好罷……。(即刻昂了頭,奮然向西走去。)

(女孩扶老人走進土屋,隨即闔了門。過客向野地裏蹌踉地闖進去,夜色跟在他後面。)

一九二五年三月二日。

註:

〔1〕本篇最初發表於一九二五年三月九日《語絲》周刊第十七期。

〔2〕等身和身材一樣高。

〔3〕墳作者在《寫在〈墳〉後面》中說:“我只很確切地知道一個終點,就是:墳。
然而這是大家都知道的,無須誰指引。問題是在從此到那的道路。那當然不只一條,我可正
不知那一條好,雖然至今有時也還在尋求。”

〔4〕作者在寫本篇後不久給許廣平的信中說:“同我有關的活著,我倒不放心,死
了,我就安心,這意思也在《過客》中說過”。(《兩地書·二四》)


Wednesday, November 18, 2009

看了Thirst,很沉重,半途已經想走。沉重不是因為覺得深刻,而是因為無聊。
為救人不惜犧牲自己的神父,轉頭竟然隨便殺人,無端背叛了自己的信仰;女角處境堪憐,得到權力後卻猶如惡魔,嗜血成狂,連代表良心譴責的幻覺也完全消失。所有的轉變皆由病毒推動,在血與性的渴求背後,在幼稚的道德反省和掙扎底下,彷彿在宣傳某種生物決定論。神父一子錯,步步錯,以為只係幫人,實情自欺欺人,不肯承認自己抵受唔住病毒引發的欲望。最後搞出個大頭佛,自己執返個爛攤子,談不上殉道亦唔只係自殺。但與其說信仰不可恃,不如埋怨自己不夠定力(殺人姦淫都犯哂),或隻病毒太惡造物弄人啦。儘管我是徹底的無神論者,也要說句公道話:成套戲好似嘲弄緊宗教,但其實僅僅係一個神父抵受唔住考驗的故事囉。




Tuesday, November 17, 2009

幻滅是好事。讓心徹底平靜下來,繼續尋找自己的路。我很高興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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